365bet手机备用网址:空降“铁拳”

新兵登机,准备跳伞。苏峰 摄 新兵跳伞离机。苏峰 摄
开年后的第一场雪还没有化尽,寒风呼啸着沿长江吹过江汉平原,位于湖北某地的空降兵新兵训练营的气温更低了。深夜2点30分,中心广场边的最后一家商铺也已经熄灯,18岁的新战士房炳旭准时醒来,钻出热乎乎的被窝,抖动着睡梦中抽筋的小腿。黑暗中他哈出一口冷气,飞快洗漱完毕,整理好行装,和战友们登上开往机场的车。
5个小时后,东方既白,房炳旭做完最后的检查,登上飞机。上午8点,一切准备就绪,飞机迎着朝阳缓缓升空。50米、100米、300米……高度达到1000米,舱门被拉开,房炳旭看到偌大的机场在他脚下缩成小小的方格,霞光映在不远处的云层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新兵训练期间的最后一次跳伞。
2018年9月,大批和房炳旭同龄的00后参军入伍,成为新兵主力军。经过3个月基础训练,大部分新兵已下连,空降兵则因为兵种特殊,还要再接受3个月的跳伞训练,完成6次跳伞任务。
由于驻地降雪,这一批次新兵的最后一次伞降训练已经拖后了一周。舱门前,年轻的00后们弯下腰,抱紧怀中的备用伞,回忆着训练时的动作,坚定地迈步,勇敢跃出了机舱。
走向“不一样的世界”
2000年出生的房炳旭第一天走进军营时,一切熟悉又陌生。报到的路上,坐在摇晃的绿皮卡车里,他想起听过的故事中的画面——整齐的营房、严肃的班长、严明的纪律……车厢上悬挂的一块幕布外,想象中的世界正在变成现实。
房炳旭的爷爷是一名老兵,两位表哥也都曾参军入伍。从小他听爷爷讲的就是黄继光、杨根思的故事。而照片上,表哥们穿着军装的挺拔身姿,也让他羡慕不已。
高中毕业后,房炳旭终于如愿报名参军。递上志愿单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选不上,高考就报考军校。
参军同样是饶澜靖的梦想。这个18岁的姑娘在当过兵的高中数学老师口中听到不少军营里的故事。那些“与枪炮相伴的日子”和“摔倒了一定会有人拉你一把”的战友情,让饶澜靖心生向往。
“我听到的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追随着“男神”的脚步,饶澜靖走进军营。
军旅题材影视剧也让不少年轻人获得了“什么是军人”的启蒙。“哪里最危险,哪里就会首先出现空降兵。”从小喜欢阅读的范桂颂选择投笔从戎,是因为2008年的汶川特大地震中,他从电视上看到了15名空降兵勇士冒着生命危险空降到震中的故事。从那时起,“军人”这两个字在范桂颂心中有了更直观、更具体的形象。
“伞兵天生就是被包围的。”这是电视剧《我是特种兵》中的一句台词,同样成为不少新兵选择加入空降兵的理由。在电视上,他们看着空降兵像一把把尖刀从天而降,插入敌人心脏,这些影视画面激起了他们的“英雄梦”。
怀揣着“做一名军人”“成为英雄”的理想与热血,大批00后投身军营。
“他们中间更容易出尖子”
去年9月,一辆辆汽车拉着成百上千怀揣梦想的00后驶入位于南方某地的空降兵训练基地,新兵们要在这里经过基础训练,然后分批次转战空降兵新兵训练营,开始专业的跳伞训练。
他们被基地里清凉幽静的林荫道和宽阔的操场吸引。但很快新兵们就明白这个像大学校园一样的训练基地,与诗情画意无关。
队列训练是新兵入伍后基础训练的第一个课目。站军姿、踢正步、走队列,看似简单的动作在高标准要求下要做好并不简单。几天下来,年轻的新兵们个个被晒脱了一层皮,腿脚肿胀,红花油成了“常备物资”。
“和现在的训练一比,学校里的军训真是小意思。”不少人这样想。
然而,有人叫苦,但没有人想要放弃,因为班长说过的那句“想成为一名军人,就先要有军人的样子”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中。
队列训练过半,新兵们迎来了选拔队列示范班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他们立刻忘记了疲惫,开始铆着劲地争取为数不多的几个名额,因为选进示范班,就意味着将有入伍以来的第一张喜报寄回家。
廖永琪记得刚刚宣布选拔示范班的那一天,各班列队接受检阅,在首长问完“谁觉得自己有能力进入示范班”后,他鼓起勇气举起了手。
现场一片安静,廖永琪是第一个举手的人,连他的班长都有些意外。被点到名后,廖永琪当着所有新兵的面出列演示动作。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摆臂、前踢,他努力控制着不停发抖的双手,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怦怦的心跳声。
“出列后才觉得紧张,一开始没想这么多,就是想证明自己,拿到这个光荣的名额。”回忆起那一天,廖永琪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进入队列示范班,意味着要按照更严苛的标准接受更艰苦的训练,廖永琪把休息时间都拿来加班训练站军姿、踢正步。入伍前他习惯“昼伏夜出”,刚来训练基地一度不适应部队的作息,如今每天一沾枕头就能睡着,连想家的功夫都没有。但一想到加入示范班是给所有新兵做榜样,还有喜报寄回家,每个人就觉得再苦也值得。
在指导员戚勇强看来,“崇尚荣誉”是一代代军人的共同追求,00后新兵更是如此。“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一旦认准就会为此拼搏奋斗,所以他们中间更容易出尖子。”
“向前是我们唯一的方向”
两个月后,一批已完成基础训练的新兵转场到位于湖北某地的空降兵新兵训练营,开始专业的跳伞训练。离开大学一般环境优美的训练基地,新兵们来到训练营。在这个为方便跳伞而建的临时驻地,一排排板房代替了整洁的教学楼,空旷的操场代替了幽静的林荫道。
在这里,条件变得更艰苦,训练变得更严苛。
离机姿势定型训练是不少新战士的“噩梦”。这一课目需要按照跳离飞机时的动作,弓背弯腰保持5分钟以上,以求形成肌肉记忆。为了确保跳伞时操作规范安全,训练中不能出现丝毫偏差,背抬得高了几度,跳机动作歪了些,都要重新来过。
随着高强度训练的持续展开,戚勇强发现,00后新兵们开始主动适应军营生活。刚开始,手机除了联系亲朋好友还是娱乐工具,到后来,和家人打完电话,他们把更多的时间用来互相讲解训练动作。
改变,是因为跳伞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在伞训期间,每一名新兵都要完成6次跳伞任务,而作为示范伞,可以提前多跳一次。这一跳,成为很多新战士心中的“无上荣誉”。
2000年出生的曾龙辉就是跳示范伞新兵中的一员。为了这一跳,曾龙辉很长一段时间忙得没空给家里打电话,他把休息时间都拿来加训。刚开始吊环抓不牢,他反复练习,胳膊都练肿了;蹲离机弯腰不够低,他练得汗水把眼前的地面都滴湿了。
巨大的战机轰鸣声中,曾龙辉迎来了他的首跳。飞机升空,舱门打开,曾龙辉第一次从近千米的高空俯视脚下,云层从身边飘过。紧张,是他那一刻唯一的感觉。
按照空降兵的传统,每次检查完背囊,投放员都会竖起大拇指大喊一声“好”。听到这声“好”,曾龙辉的心里就有了底。
“跳!”投放员一声口令,战友们一个接一个跃出机舱,依靠着训练出的肌肉记忆,曾龙辉深呼吸,弯腰,屈膝,一跃而出,“从空中坠落”。
“好高啊!”这是曾龙辉跳出飞机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伞开前的3秒自由落体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很紧张,好像忘了害怕,只想着一定要跳下去,一定要完成任务。”曾龙辉的周围,一朵朵洁白的伞花在空中依次绽放,机场、农田如画卷般铺展在他们的脚下。
“快乐跳伞,享受激情”“离机吓一跳,着陆哈哈笑”,随着00后新战士对跳伞任务越来越熟悉,这些顺口溜在新兵营广为流传。
很多人不再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发手机打电话,他们更愿意一起回忆每次跳伞任务。拿到手机后,偶尔玩的游戏也换成了《刺激战场》,因为那里面的主人公是空降兵,既有跳伞环节又有地面作战情景。
“现在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成为一名好兵。”房炳旭说。
如今,第一次跳伞前的请战书贴在新兵宿舍的门上,这些00后新兵的名字庄重地签在他们的誓言后:“战机在呼唤英雄,是军人就该上战场建功勋,男儿何不带吴钩”“向前,向前,向前。向着胜利向着希望冲锋,这是我们唯一的方向!”
“他们也在改变我们的带兵方式”
新兵范桂颂一直记得,2008年汶川特大地震发生后,在电视上看到空降兵官兵打着“黄继光生前所在部队”的旗帜进入灾区抗震救灾。10年后参军入伍,他如愿成为一名空降兵,那幅画面与那个名字,在他心中从未磨灭。
作为曾在抗美援朝上甘岭战役中打出国威、军威的英雄部队的一员,在新兵训练营,戚勇强经常给新战士讲述上甘岭战役的故事。每到这时候,不大的板房教室里总是一片安静,也常有人听着听着红了眼眶。
“再讲一遍吧。”这是戚勇强给新兵们开展政治教育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原本做好了新一代年轻人不一定爱听“老故事”的准备,但戚勇强没想到,自己反而被这些00后堵在了门口。
他发现,这些年轻新兵们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每次开展完政治教育,他们就会去找相关的电影、短视频来看。慢慢地,戚勇强也开始尝试着用电影、纪录片讲课。
“他们也在改变我们的带兵方式。”戚勇强说。
他忘不了,有一次出勤训练遇到雨天,连队一个班长花了10分钟时间,向新兵们解释为什么下雨天也要坚持训练。起初认为“出去会感冒,雨停了再出去也不迟”的新战士们听到班长说“战场上任何条件都要打仗,所以现在下雨天也要完成训练任务”后,二话不说便列队出门,此后没有人再提过“等天气好了再训练”。
会学习、有想法、讲道理,在戚勇强眼中,00后就是这样一批有个性、爱问“为什么”的兵。
空降兵的精神正在这些00后身上传承。在范桂颂看来,军人的血性在战争年代是上甘岭战役中的不畏牺牲,在和平年代是抗震救灾时的挺身而出,而放在自己身上,就是高标准要求自我,完成好每一次任务。
他们甚至还想影响更多的人。追随“男神”老师脚步入伍的饶澜靖从小喜欢传媒。入伍后,她喜欢用镜头记录下战友们的日常训练生活,剪成小视频和大家分享。
“我希望以后也做个像我老师那样的人,把军营里的故事传递给更多人,让他们看到真正的中国军人是什么样的。”她梦想着以后可以拍电影或者纪录片,把中国军人的报国理想与家国情怀展示出去。
想到也许有人会像自己一样受到感召参军入伍,这个年轻的列兵忍不住笑了。
中国青年报 中青在线记者 郑天然 [ 位置: 首页> 军事频道> 中国军情
,责编:丁玉冰 ]

1、当兵

那年我才十八岁,真的太想要参军了。

很顺利的通过了镇里体检,又到了县医院复检。

接下去的政审,当然没有问题,父母都是一辈子老老实实的农民,从没有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那时,在镇政府的招待所里,住着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感觉特威武。听说要去当兵,还要经过他们的考察与审查,他们是来带兵的部队干部。

村里民兵营长跑来说,要去当兵的青年,也就是通过体检政审的人,超过了录取的名额。我又担心起来。我到底能不能去呢?有我的份吗?

就是说,有一些人,即使通过了所有关口,还是不能去入伍。我家的情况,心知肚明,没有关系,也没有钱去走后门。这次,真怕又泡汤。

一切都在紧张、欣喜、担忧之中。下午,村里民兵营长又来说,明天,那个带兵干部要到我家进行家访。

我紧张了,因为我觉得一定不能放过这次机会。爸妈也跟着紧张起来,他们也觉得儿子喜欢当兵,就去吧,或许这是改变人生的一次机会。

要叫他在我们家吃顿饭吧,从镇里来到这穷乡僻壤的山沟里,吃顿饭吧。爸妈开始准备一些菜,也杀了一只养了一年多的野鸭子。

终于,带兵干部在我家里吃了饭,可能给他的感觉,我们家很穷吧,人也老实。吃完饭,他很高兴的回镇里了,没有给我们留言什么。

那时,傻楞的我们一家人,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戏。一切都不在掌握之中,顺其自然。

不知哪来的冲动与灵感,我用粗糙的稿纸写了一篇军人誓言,第二天晚上,我在同学的陪伴下,到了镇招待所,亲自交给了那个带兵干部。

入伍通知书下来了,我成功了。村里民兵营长送来了军装与军被。

在亲戚朋友的祝福声中,父母还粗略的办了两桌酒席。我走上了参军的路。

那天是1995年12月14日,村里组织了全校的小学生敲锣打鼓、彩旗飘飘的欢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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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兵训练与伞训

坐上大巴车,拉到县武装部集中。又坐上大巴车,到了市里火车站。

那时,见到好多的兵,都是和我一样,刚要入伍参军的。在那个带兵干部的指挥下,满满的一车厢,全部都是新入伍的。那是军人专列。

火车走了两天,到了武汉武昌火车站。然后又被大卡车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到达军营,这里是湖北与河南的交界处空降兵军营。

下了车,已经是半夜。迎接我们的是十几个老兵,后来才知道他们是新兵班长。

立正,稍息。我们一帮新兵蛋子排好队。几个老兵们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

你,出列。站在那边,等下跟我走。挑上我的是一个山东老兵。姓徐。他就是训练我的班长。

新兵训练开始了,在班长的带领下。第一周基本以折叠被子为主。

我是一个很笨的人,一床被子总是折叠不好。也搞不懂一床被子,为什么要下那么大的功夫。

叠不好,被班长喊了一声“不行”,又要打开重新叠。一遍又一遍的。行军床太过狭窄,索性在水泥地上扫一下铺开叠。

看着别人的被子开始有棱角了,我是真的气。所有的一切又在告诉我,必须无条件的叠好。

开始把被子弄湿,然后找来小木板,夹出直线和棱角。可是费了一番功夫。

队列训练也紧锣密鼓的进行。按我的身高,排在第三名。还好,我的身体算是协调,不会给整队带来奇葩。向左转、向右转,还能清楚的分得清。

开始进行体能训练时,才发现我的体质还真是脆弱。单杠一练习做不了几下,二练习与三练习都是几乎做不了。早晨跑步,也够费劲。

训练非常的紧张,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其余的时间基本都是在训练与学习条令条例。

营房没有澡堂,临睡觉的时候,都是简单的擦了擦而已。

十多天过去了,新军装还没有下发,身上穿的依然是从家里入伍时穿来的作训服。大家伙的身上是汗臭味难闻。

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晴朗的周末,班长集合了队伍,说带上东西,到师部澡堂洗澡。大家像炸开锅一样,兴奋得要命。

一个多月的队列训练很快过去。伞训即将开始。

我看见营房内有很多的台阶,有一米高的,有两米高的,最高的可能有三米吧。

原来跳伞要经过严格的训练的。每天,我们班便守住一个台阶。走,走,走,跳——,一个接一个,一遍又一遍。

刚开始跳一米台阶,后来越来越高。而且是要保持固定姿势的,姿势不对,班长会痛骂你的,是不是不想活了,我们是要跳伞的,是要从天上跳下来的。

除了严格且高强度的训练,我们也开始接触降落伞。伞型是伞兵—4,从降落伞的构造开始学习,直到让我们亲自学习折叠包装。

以后我们跳的降落伞,必须是亲自折叠的。也就是说,我们的命在这个降落伞上,而降落伞的安全则在我们自己的手中。

伞训的时间大约进行有三个月。每天都在那高台上,按固定的姿势和动作跳跳跳。脚是酸了又好,好了又酸。

最感谢的那时的训练,我们都穿着一双巨无霸的鞋子,大家都是叫它伞鞋。这双鞋子,轻盈又强悍,对于一般的玻璃碎片,直接踩碎,连钉子也不会轻易穿过。

严格的训练,让我们从一名普通的社会青年,渐渐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军人。

原标题:空降“铁拳”

3、跳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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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近半年的训练,跳伞马上开始了。

跳伞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属于二等战备训练。

拉我们跳伞的机型是运—5飞机,算是老前辈啦。高度为800米。从空中直接坠落时间为19秒。

后来总有人问我,跳伞的当时,你怕吗?

365bet手机备用网址,说句实话,当时是不怕,但现在很怕啦。

部队为了搞好跳伞训练,开了动员大会。那动员大会,在外界看来,算是最成功的洗脑。

我们是勇敢的战士,我们是英雄的空降兵!我们的字典里,没有退缩,没有胆小鬼。在动员大会上,几个为了争当第一批示范跳伞的战士,咬破手指写下了血书。坚决勇敢跳伞的氛围达到了高潮。

其实那时,我是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大家都是热情似火,谁也不是孬种,谁怕谁。我挤在勇敢跳伞的洪流中,也士气高涨着。

第一次跳伞,我背上自己亲手折叠的降落伞。背后是主伞,胸口还有一具备用伞,并插着一把伞刀,一切准备就绪。

在机场候机时,害怕就像一阵风,向心头渐渐袭来。试想着等下跳出机舱时,会是什么样子的情形。

报告班长,我要尿尿一下。蹦蹦蹦,跑到机场跑道边缘,掏出小弟弟,甩了甩,没有尿。赶紧又回到座位。

班长过来了,最后的检查一遍降落伞。完毕时,他用力的在我胸前的降落伞上拍了一下,好,班长的声音大而有力,一下子又把我从紧张中叫了回来。

登机,起飞。透过机窗,我看到山、路,在脚下渐渐变远变小。

800米高空很快就到了。飞机的舱门被班长打开。一股风吹了进来,飞机还在摇晃着,不是特别稳。

班长抓着机舱门,站在机舱边,风把他的脸上的肌肉吹歪了。

嘟,嘟,嘟,跳伞准备的命令发出。大家迅速站了起来,按照训练时的姿势一个接一个排好。我排第三名,我的头顶在第二名的屁股后面。

不管了,拼啦。我的心里是这么想的。再说,怎么也不能当孬种。

嘟——,飞机上发出跳伞的命令啦。跳,班长作为安全员,也大声发出了命令。时间在那时,真正的只有向前,没有一丝丝的停顿。所有的一切,只有往前,只有跳下去。

第一名下去了,第二名也下去了,我是第三名。走到飞机舱门口,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想着一脚下去,还是没有底的无底洞。莫说有多昏,可我还是没有回头的跟了出去。

一秒,两秒,三秒,我的大脑是空白的。之前训练准备的也忘得一干二净。一切都是听天由命了。

三秒过后,伞开了。我像一下子被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大脑清醒了,啊,好漂亮,好过瘾哦。

我看到白云就在身边,我看到远处的山就在脚下,降落伞有没有拴紧,那时全然不顾不知。我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天空飞啊飞。

三分钟的时间,我就要着陆了。地面是一片训练场,有河流、有菜地、有树木、有民房,也有高压线,也有粪坑,就是一个复杂地形。

我还算幸运,着陆的地方是一片菜地。

着陆时,地面保障人员立即冲了过来。我,一切安好。

中国青年报·中国青年网记者 王达 通讯员 蒋龙 夏澎 李志伟

伞降训练。陈立春/摄

战车驰骋。秦云涛/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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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龙”出击。肖艳飞/摄

庄严宣誓。陈立春/摄

重装空投。 肖艳飞/摄

俄罗斯奥伦堡州,东古兹靶场。在地面炮兵和航空兵火力打开的战场间隙,几架运输机搭载中国空降兵飞抵预定空域。

舱门缓缓打开,异国的风呼啸着灌进机舱。3台数吨重的战车依次从机舱滑出,在空中张开4具白色主伞,面积有大半个足球场大小。

随后,伴着长长的“嘀”声,21岁的金天宇和战友们背着伞包从舱门处一跃而下。

9月下旬,在俄军举办的“中部-2019”演习中,中国空军空降兵走出国门,与俄罗斯空降兵同台竞技。此时,距离中国空降兵部队第一次跳伞过去了69年。

河南开封某干休所里,90岁的王富荣正在翻看空降兵演习的报道。1950年9月29日,他和61名战友在苏联顾问指导下完成首次空中跳伞,当时空降兵某军的前身——空军陆战第一旅仅成立11天。

当年体魄强健的战斗英雄如今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走路动作迟缓,听力有些受损,唯独洪亮的嗓音没有变。“当年我们只有两架缴获的美制C-46运输机,除了跳伞,只能空投随队的迫击炮和重机枪。”

从空降兵某师副师长岗位退休后,王富荣一直通过报刊和电视追踪这支部队的最新发展。近些年,空降兵在各地组织跳伞和重装空投的新闻频频见诸报端,和外军联合演习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每一篇报道他都要戴上眼镜反复读几遍。

前几年,军里组织离休干部参观新列装的战车,王富荣和老伴互相搀扶着参加。看着当年梦寐以求的装备近在眼前,这位老空降兵不住地点头赞叹,“不一样了,不一样了,现在的年轻人,赶上了好时候啊!”

勇敢者的游戏

金天宇的确赶上了好时候。作为空降兵某军上甘岭特功八连副班长,仅仅入伍3年就代表中国空降兵出国参加“中部-2019”联合演习,这是许多老士官都羡慕的机会。

演习场上空,跃出舱门的瞬间,他开始在心里读秒。“0001秒,0002秒,0003秒。”“啪”地一声,主伞张开,一股力量拽着他的肩膀向上提。那一刻,世界暂时安静了,俄罗斯特殊的地貌像画卷一样铺展在他眼前。

跳伞被称为“勇敢者的游戏”,危险与美妙的风景如影随形。演习地域风速较大,前几天把他们在机场扎的帐篷吹翻了。离地面越来越近,速度越来越快,金天宇不免有些担心,“不会被大风拖拽吧?”

心底刚升起这个念头,他就着陆了。张开的主伞被大风吹向前方,一下子把他拽倒,连翻了好几个跟头。翻滚中,他抓住时机一把飞掉主伞,这才停了下来。

金天宇是一名炮手,着陆后要上战车执行射击任务。他爬起来想往战车方向跑,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摔在地上。战友跑过来,发现他的头盔撞坏了,“一按特别软”,让他待在原地,他却还是跌跌撞撞地往前挪,“走两步就倒一下。”

金天宇平时活泼开朗,是连队里出了名的好脾气,但这时却执拗得像换了个人。“当时就一个想法,有什么事情后面再说,先让我上炮塔,把任务完成好。”

救援的猛士车抵达,战友们喊着“上炮塔、上炮塔”,才把意识模糊的他骗上了车。在俄罗斯后方医院,他被诊断为轻微脑震荡,俄方军医通过翻译向他致敬,“你很勇敢!”

“跟前辈们比,我这点事不算什么。”金天宇是连队荣誉室解说员,熟知空降兵发展史。他知道,69年前,新中国第一代空降兵也是凭借勇敢无畏的精神登上飞机,完成首次跳伞的壮举。

1950年9月17日,空军陆战第一旅在开封成立。这座被历代军事家视为理想屯兵之地的古城,迎来了人民军队序列中“动于九天之上”的新兵种。当年王富荣只有21岁,和金天宇同样的年纪。

成立大会上,站在他身边的都是从各军区、野战军抽调来的战斗英雄和模范。“考虑到马上要打仗,空降兵又是敌后独立作战,需要有作战经验的战斗英雄。”王富荣说。

按照中央军委的标准,空军陆战第一旅首选战斗英雄和模范,如果人数不足,以一、二等功臣补充,如仍不足,则从优秀战士中补选,“当时一个军大概三四万人,最后只选百八十人。”

战斗英雄中,让王富荣印象最深刻的是一营营长崔汉卿。他的身上有5处枪伤、1处刀伤和几处弹片伤,荣立5次战功。首次跳伞任务中,崔汉卿第一个跃出机舱,被时任空军司令员刘亚楼誉为“中国伞兵第一腿”。后来,在他的介绍下,王富荣结识了相伴一生的爱人。

王富荣先前是华东军区第三野战军第89师的一名作战参谋。1947年,他随突击队攻打苏北沟安墩时遭遇敌碉堡火力封锁,危急时刻,他组织部队再次发起进攻,一举端掉敌碉堡,荣立二等功。

解放战争中,他先后参加过济南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又在毛泽东发出“宜将剩勇追穷寇”的号召后加入空军陆战第一旅,目标直指败退台湾岛的国民党残余势力。

王富荣曾在淮海战役中打过国民党撒毒气的飞机,但没有坐过飞机。真正跳伞那一天,这些在地面作战中毫无惧色的战斗英雄流露出了少有的紧张。

“说实话,跳伞的时候你控不住你的心,临跳以前血压有点升高,脸上发点红。”多年后再谈起那个瞬间,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就像第一次参加战斗,班长说不要怕,拿枪往前冲的时候,心里还是跳腾。”

作为一营伞训长,王富荣第二个跳出舱门。稀里糊涂往下坠了几秒,他感觉身体好像被绳子猛地扯了一下,长舒了一口气,“伞张开了。”看看四周,战友们的伞花相继绽开,瞪大眼睛朝下看,“辽阔的大地上有很多小方块儿,美得很!”

62名英雄这载入史册的一跳,宣告中国空降兵初步掌握了现代伞降技术。

接力传承上甘岭精神

第一次跳伞的感受,是空降兵永恒的话题。

与跳伞前的紧张和忐忑不同,成功着陆后的年轻人总是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空中的奇妙体验。伞花朵朵绽放,远处是弧形的天际线,四周静谧无声,在短暂的数十秒里,他们得以第一次用“上帝视角”观察这个世界。

战士们中间流传着一句“三多”,幽默地概括了跳伞前后的状态:到机场尿多,上飞机汗多,落地后话多。

亲朋好友喜欢在电话里追问跳伞体验,现代社会的发展使他们可以用更多的参照物来描述这种感受。一名战士对朋友说,伞没打开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往下掉”。00后上等兵刘瑞龙则告诉同学,跳伞差不多就像真人版的“吃鸡”游戏,“里面的伞我们有,里面的枪我们也有。”

“朋友跟我开玩笑,你咋不上天呢。”25岁的马天华笑着说,“我告诉他,我上天了,还跳伞了。”提起空降兵,他的朋友们觉得非常神秘,能开战车能跳伞,语气里满是羡慕。

58年前,类似的好奇也曾出现在的陆军第15军官兵心中。1961年,为适应国际国内形势发展,中央军委决定将陆军第15军整建制改建为空降兵第15军。消息传来,军营里一下子沸腾了。

一些夸张的说法开始在战士们中间流传,什么空降兵“穿的都是苏联给送的马裤尼军装,吃的都是白米洋面,伙食标准每日十几块钱,经常坐飞机在天上转”,把大家的胃口吊得老高。

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序列中,15军是一支举世闻名的英雄部队,涌现出了黄继光、邱少云等家喻户晓的战斗英雄。1952年,15军4.3万名将士在朝鲜上甘岭阵地上抗击了“联合国军”6万余人、3000余架次飞机、170多辆坦克、190余万发炮弹的轮番攻击与轰炸。

“上甘岭战役中,危急时刻拉响手雷、手榴弹、爆破筒、炸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舍身炸敌地堡、堵敌枪眼等,成为普遍现象。”15军《抗美援朝战争史》这样记载。这种英勇无畏的气魄,后来被对手称为“谜一样的东方精神”。

毛主席在接见15军军长秦基伟时曾说:“历史上没有攻不破的防线,上甘岭防线没有被攻破,这还是奇迹。”也正是这个原因,中央军委决定扩建空降兵部队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这支英雄部队。

在上甘岭特功八连服役14年,四级军士长徐成熟知这段历史:在敌人的狂轰滥炸中,八连坚守坑道阵地14个昼夜,缺粮缺水,战士们只能舔石头上渗出的一点水珠,甚至把尿当成“光荣茶”来喝,好不容易送进去一个苹果,大家互相谦让,传了几圈才吃完。

“我第一次听这些故事都不敢相信,特别震撼。”去年夏天,连队派人看望“一个苹果”故事的主人公——七连连长张计发,90多岁的老人记忆力逐渐衰退,但仍记得上甘岭的战事,反复提起那段坑道岁月。

去年连队老英雄柴云振病危,徐成和几个战友前去看望,当介绍自己来自上甘岭特功八连时,处于昏迷状态的柴云振竟流下了眼泪。

“当年前辈们硬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击退敌人多次进攻,最终把布满381个弹孔的连旗插上了上甘岭主峰。”徐成感慨。如今,这面连旗存放在连队荣誉室中,每次执行重大任务,连队就会组织官兵向连旗宣誓。

在今年举行的国庆70周年阅兵中,这面连旗被放在空降兵战车方队的412号战车上,和战士们一起接受了检阅。

徐成觉得,八连是一个富有仪式感的地方,一个细节就把人的思绪引向历史深处。每一个到八连的兵都会得到一个5位数的编号,徐成的编号是74001,意味着他是八连的第74批传人。每晚点名,官兵们都要齐声呼喊上甘岭精神。新党员宣誓,一定要选在荣誉室坑道临时党支部的复原模拟场景前。

“这是一种传承和接力吧。”徐成说,“不管哪一茬兵,这些是不会变的。”

长出八连的骨头

传承不只表现在有形的事物上。上甘岭战役后,八连总结出“只吹冲锋号,不打退堂鼓”的连魂。徐成说,具备了这种精神,才算真正长出了八连的骨头。

2014年,徐成和战友参加“和平使命-2014”联合演习。跳伞时,为了缩短空降时间,运输机前后间隔很短,“后一架抵着前一架飞机的尾流飞。”当舱门打开时,机身剧烈颠簸,“舱门像鱼尾巴一样左右摆”,准备跳伞的队员摔倒了三分之二。

徐成的腿被防滑铆钉割出一道8厘米长的口子,排在他前面的队员把伞包碰开了。根据规定,出现这种情况后,人员应立即停止跳伞。但徐成和两名战友取下挂在钢索上的拉绳弹簧钩,绕过那名队员后重新挂上,摸索到舱门跳了下去。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动作,如果弹簧钩在颠簸中没有挂牢,他们的主伞就无法打开。“我是战斗小组组长,如果我不跳下去,地面的战斗没法展开。”徐成解释说。

后来,演习顺利进行,徐成却因为违反规定受到一名科长的批评。让他没想到的是,团长知道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了他们,“这3个人才是有血性、能打仗的,我们的部队就需要这样的人!”

作为奖励,团长还把当时最贵重的奖品——3个MP4播放器发给了他们。

在战友眼中,徐成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33岁的年纪,5公里能跑进18分钟。这个成绩连很多精力充沛的新兵都望尘莫及。

担任班长多年,他的理念是“慈不掌兵”。他所在的4班是连里的明星班级,凡事都要争第一。战士们压力很大,每次他到外地执行任务,“班里就像过年一样”。

“2017年4班荣立集体三等功,我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上任班长黎汝都。”当时,黎汝都已经退役7年。没退役前,徐成最怕他说4班退步了,因此平时格外努力。“我不能把老一辈的荣誉守丢了。”他说。

荣誉是八连官兵最在乎的东西。现任4班班长黄勇记得,前年旅里组织“国际军事比赛-2017”空降排项目集训,参加者自带连旗和旗杆,只要有人被淘汰,就要亲自把旗杆砍短一截。队员们拼命训练,“谁也不甘心连旗矮人一头。”

40多摄氏度的高温里,集训队每天两个10公里,很多队员跑到意识模糊。一些人在半路上了救护车,跑到终点的人则处于亢奋状态,有的对队长说“我还要再跑一个”,有的躺在地上说出了遗言和银行卡密码,“场面特别惨烈。”

到终点后,黄勇才发现脚上磨出了血泡,袜子粘在肉上脱不下来,只能拿剪刀剪。处理完伤口后,他平时走路总感觉脚底缺了一块肉,“像走在坑里一样。”

集训结束时,八连连旗在操场上高高飘扬,没有被砍短一寸。

徐成记得,有一年空降排项目比赛中,一名队员在跳伞着陆时崴了脚,还有10公里的路要跑,他说什么也不肯放弃。几个战友在前面用绳子拉着他,后面几个人轮流推,带着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终点,最终赢得了这个项目的第一名。

参赛的外军觉得不可思议,不明白中国军人在队员崴脚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能跑这么快。徐成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中国军人赢在精神和意志力,上甘岭当年没有被攻破,靠的就是信仰。”

365bet手机备用网址:空降“铁拳”。从“一杆枪一具伞”到“飞行集团军”

除了当班长,徐成还是一名车长,负责车组的通信和指挥。他所乘坐的ZBD-03型空降兵战车,是王富荣那一代空降兵想都不敢想的装备。

1950年空军陆战第一旅刚成立时,空降兵的装备是“一杆枪一具伞”,最多可以空投迫击炮、无后坐力炮等轻型火器。当时,世界各国空降兵部队都没有可供空投的战车,更加强调人员的战斗意志。

“我们没办法空投坦克,但是可以下去夺取敌人的坦克。”王富荣说。

365bet手机备用网址:空降“铁拳”。1978年,空降兵研究所高级工程师李振波入伍时,面临的还是相似的境况,对抗演习中经常出现一个尴尬的画面:面对“敌”坦克和武装直升机,手持冲锋枪、火箭筒等轻武器的空降兵只能眼睁睁地等待远方的炮火支援。

2004年徐成入伍时,情况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下连后不久,隔壁的一营列装战车,徐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第一次见到空降兵战车,很多战士把这些装着履带的大家伙当成了坦克。实际上,它比重型坦克更加“小巧”。

“设计空降兵战车就像做俄罗斯套娃。”李振波解释说,“首先要考虑运输机的运载能力,然后再在火力、机动力、防护力、吨位等指标上作平衡。”

车体虽然不大,但空降兵战车的综合能力却不容小觑,为中国空降兵提供了强大的火力和远程机动能力。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空降兵战车的列装被李振波视为“划时代的进步”。

那几年,伴随着空降兵战车等一系列新装备的列装,空降兵部队迅速发展,由初建时期“一杆枪一具伞”的单一兵种发展成拥有步兵、炮兵、航空兵、导弹兵等20多个专业兵种合成的“空中集团军”。

对于这款明星装备,旅里官兵普遍有一种执念。今年空降排项目集训,炮兵营一个战士对徐成说,去年他负责集训保障,想摸一下战车,结果被参赛队员拒绝了。

“我今年又报名参加乘员赛,就是想到战车里坐一坐。”小战士愤愤不平地问他,“班长,我能坐上战车开两圈吗?”

“去吧。”徐成被他逗乐了。

365bet手机备用网址:空降“铁拳”。战车列装激发了官兵的热情,但新装备该如何使用?“刚接装时我们以为装甲车都有防护,训练的时候就套用坦克的战术。”四营营长毛磊说,后来在演练中受挫,他们才发现战车有自己的特点,要根据任务制订适合的战法。

战车的列装,也见证了空降兵部队人才结构的变化。

空军陆战第一旅时期,空降兵以战斗英雄为主体,虽然作战勇敢,但是文化程度普遍不高,“一个抛物线原理讲半天。”

365bet手机备用网址:空降“铁拳”。69年过去,官兵的文化水平早已是另一番光景。据统计,近年来空降兵部队80%的干部具有本科以上文凭,具有大专以上学历的新兵占总数的53.8%。

365bet手机备用网址:空降“铁拳”。随着战车列装,部队里的中高级士官越来越多。“车长、驾驶员、炮手、空投、维修,每一个专业都需要经验丰富的人才。”徐成说,现在走在军营里,经常能碰到肩扛几道拐的熟面孔。

在他看来,一批优秀的骨干可以支持连队至少3年的发展,而经验丰富的老士官服役时间更长,能够持续为战斗力保驾护航。

三营营长李洪旭毕业于装甲兵工程学院,2009年调到旅里后,他发现自己成了抢手的“香饽饽”。据他了解,仅仅四五年之前还很少有装甲专业的干部分配到这里。

365bet手机备用网址:空降“铁拳”。年轻军官的履历中,正在增加越来越多的“国际范儿”。李洪旭曾在俄罗斯留学3年,学习俄军空降兵的合同指挥内容。八连副连长赵路大学时参加过美国西点军校的桑赫斯特国际军事竞赛,今年9月又带队参加了俄罗斯“中部-2019”演习。

大学生士兵也越来越多。“现在的兵文化程度高,理解能力强,想法也很多。”徐成以前带兵时,不允许班里的战士下载手机游戏,看电视只能看新闻。如今,这套“粗暴”的管理模式显得越来越不合时宜,终于在2015年徐成升级当爸爸后被抛弃。

当年他带过的兵现在成了骨干,他们对徐成正在带的战士说:“你们赶上了好时候。”

徐成的继任者、4班班长黄勇接受采访时,八连的小伙子们正在营房前的空地上擦拭枪械。他们严格按照规程操作,动作轻车熟路,旁边的音箱里放着《红色高跟鞋》《野狼disco》等流行音乐。

那一刻,钢枪、铁纪和年轻人向往的爱情、潮流神奇地糅合在了一起。

“外军能空投的装备,中国空降兵也能投下来”

空降兵战车列装后,一项更加严峻的任务摆在李振波面前。

2005年6月,中央军委决定在“和平使命-2005”演习中我空降兵和俄罗斯空降兵在同一地域、同一高度空投相同数量的装备和人员。这个决定让当时担任空降兵研究所所长、负责重装空投技术发展的李振波压力骤增。

“当时我们国产的重装空投系统还在试验,还没有正式定型,而距离联合演习只有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说。

从空中把战车等重型武器装备精准投放到作战区域参与战斗,是空降兵部队特有的作战能力,也是衡量一个国家空降兵综合作战能力的重要标志。在此之前,中国空降兵的重装空投技术一直处于缓慢发展状态,空投重量一直维持在两三吨,始终没有太大突破。

李振波立刻展开战车空投试验。第一次,试验车刚被牵引伞拉出飞机就与主伞脱离,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试验失败。“当时心里非常紧张,压力太大了。”他回忆说。

作为旅里的空降空投骨干,二级军士长秦阳见证了这个过程。“李高工私下里是非常和蔼的一个人,但那段时间也不见他笑了,我们跟他说话都不敢提空投的事。”

试验失败后,李振波马上找来厂家查找问题,逐一验证。再次试验,成功了。然而,当他们使用真正的战车进行第三次试验时,坏消息再次传来,战车在空中与主伞脱离,摔得粉碎。

秦阳发现,李振波的头发一夜之间花白了。“不光变白,我发量变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李振波笑着说。

最终,他们把失败原因锁定在主伞脱离锁上,立即着手改进,终于取得了成功。此时,距离演习开始只有短短几天时间。

演习当天,在中俄参演官兵的共同注视下,3台实装实弹的空降兵战车从伊尔-76运输机上成功实施连投,平稳安全地降落到指定区域。这标志着中国继美国、俄罗斯等少数国家之后掌握了这一关键技术。

那一刻,李振波和战友们抱在一起号啕大哭。经过漫长的等待和摸索,他迎来了这个历史性的时刻:中国空降兵终于可以在重装空投技术上与世界强国同台竞技,“外军能空投的装备,中国空降兵也能投下来。”

33岁的空降勤务连班长周光银曾经近距离感受过重装空投的魅力。在伊尔-76运输机上,他操控设备启动空投程序,战车离机后,天空中迅速绽开几朵巨大的伞花。

这是他们这代空降兵梦寐以求的场景:更大的飞机,先进的重型装备和空投系统,生成更加强大的作战能力。

周光银说,重装空投也经历了短暂的磨合期。一开始,他操作时比较紧张,飞行员就不断提问,“答不上来的话他心里也没底。”

重装空投吨位大,稍有不慎轻者装备摔坏,重者机毁人亡。后来,随着技术越来越娴熟,他们逐渐赢得了飞行员的信任,和机组配合越来越默契。

365bet手机备用网址:空降“铁拳”。重装空投也改变了空降兵的作战样式。以前,人们往往把空降兵当作插入敌后、执行破袭和小规模作战的“尖刀”,如今,他们利用重装远程机动,探索大规模的空降作战,使“尖刀”变成了更具威慑力的“铁拳”。

中国空降兵显示出令人瞩目的威慑力

“现在每个战区都和我们进行过联合演习。”李振波说,凭借“天降战车、奇兵突进”的独特优长,空降兵已经成为现代联合作战中的一支重要突击力量。

经过69年的发展,对于空降兵如何使用,中国军人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空降兵要战略先机使用、战役顶点使用、战术速决使用,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空降兵研究所副所长王全礼说,“当战役陷入胶着的局面时,空降兵的出场能够改变战场态势。”

与此同时,中国空降兵变得越来越开放与自信。1984年5月,中美两军之间的交流和沟通开始解冻,美国驻华武官龙基福来到空降兵部队跳伞,中国空降兵从此开启了对外交流之门。

跳伞结束后,龙基福赠送给中国同行一套美国空降兵使用的迷彩服和帽徽。当时我军还没有研制出军用迷彩服,许多人甚至开玩笑说,“美军穿着花衣服作战。”

如今,中国空降兵多次参加“和平使命”系列演习,连续5年参加国际军事比赛空降排项目,均取得不俗的成绩,与外军联演联训已经成为一种常态。

“中国空降兵全方位的空降训练具有鲜明的特色,显示出令人瞩目的威慑力。”一名国外军事专家评论说。

90岁的王富荣也从报纸上读到过类似的评价。“我们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但跟一些强国比恐怕还有差距,我们要积极往上赶。”他对中国空降兵的未来充满信心,“我们这个部队的特点是革命英雄主义,不甘落后。”

作为新中国第一代空降兵,王富荣为空降兵部队的发展奉献了一生。退休后,他在家里种菜养花、看书读报,从家门口就能望见当年用的伞塔。

每年八一建军节,空降兵某旅都会组织年轻官兵到伞塔下重温入伍誓词。有时候,他会羡慕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在一个幸运的时代,他们的天空之旅才刚刚开始。